两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,有些提醒一次便够了,说多了反倒显得有些过了。
崔令窈也知道,便是心有怀疑,但怀疑终究是怀疑。
她若想探知当年的真相,少不得还是要回到成阳伯府。
况且,那是爹爹当年立下汗马功劳得来的伯爵府,本就是她的家!
“叔父这话倒让令窈惶恐了,叔父往日里专注于朝堂之事,为国为君为民,都是大事要事。府中再如何,不过是小事罢了,哪里值得让叔父今日特意跑这一趟。况且,那日祖母也已经将事情都说开了,叔母不过是一时心急出了错,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,和和乐乐才是。”
漂亮话而已,谁不会说。
谢夫人虽然仍有不放心,但她于名义上来说终究是外人,只能拉着崔令窈的手,依依不舍道。
“窈儿,日后受了任何委屈,都可以遣人来给我传信儿。之前我们远在边塞,山高路远不方便,如今就在神都,几步路的距离,可别再委屈了自己。”
这话,明显是说给崔家人听的。
谢夫人也不愿再维护她初来神都之时还勉力维持着的端淑形象。
她知道这话不好听,但她就是要说,好让崔家人也有些顾忌。
令窈这孩子若真在伯爵府出了事,他们谢家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心有忌惮,日后行事也谨慎些。
至于谢翟安……
他则是和崔令窈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
在场这一堆人中,他最是了解崔令窈真实性子的人。
他倒不觉得有欺骗之感。
之前的许多年里,他们不在皇都,一个小姑娘家为了在深宅大院中保全自身,自然是要多生几颗玲珑心。
况且,如今令窈和陛下不知在何时有了牵扯。
这是机遇,可也让人心惊。
陛下要做的事,可是一步踏错便要粉身碎骨的。
在谢家夫妇担忧的眼神中,崔令窈踏上了返回成阳伯府的轿子。
而此时,成阳伯府内,崔令仪眼神平静地望着手中的玉瓶。
一旁的丫鬟灵芝则是瑟瑟发抖。
“小姐,您真要这么做吗?”
“害怕了?”
崔令仪走到净手的海棠纹样面盆前,打开玉瓶,将里头的粉末尽数倒在了里头。
而后,她缓缓解开了自己手上缠绕的药纱,露出了通红肿胀的十指。
“小姐,这东西可是会损伤肌肤的,您……”
见崔令仪要将手伸入盆中,灵芝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。
可崔令仪的动作并未有半分停滞。
她直直将手按入水中,瞬间涌上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不稳。
若不是灵芝立马扶住了她,怕是她会因为这股剧痛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“小姐!”
看着自家小姐痛成这副模样,灵芝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。
“您的手本身就受了伤,如今再浸了这药,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的。您不是日日期盼着花朝宴吗?若是花朝宴前您的手好不了,您苦练的琴艺岂不是白费了。”
她着实想不通,小姐为什么宁肯拼着伤害自己,也要去加害大小姐。
大小姐无父无母,在府上根本对小姐构不成什么威胁,平日里拌拌嘴也就罢了,怎么还要用上这等手段了?
那日夫人回了府便直接被禁足了,连小姐都不允许入内探视。
夫人的院外被老夫人派来的两个嬷嬷把守着,小姐求见无果后,便又转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内。